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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川看着白衬衣上蔓延开来的血渍,忽然觉得自己不但活得可笑,死也死得可笑。
一场颠倒生死的痴爱,到头来不过是他人眼中一个惨烈的笑话。
再次回到十七岁的夏天,面对无法躲避的开始,叶川想要的是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1、暑假 ...
 
 
  叶川背着书包刚刚走出教学楼,就听不远处的小操场上有人大呼小叫地喊他名字。叶川眯着眼睛看过去,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正满头是汗的朝他这边跑过来。身后一群男生女生围着小操场连喊带叫的,看样子篮球队正在打练习赛。
  “川儿,你没事吧?”男生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我刚听强仔他们说你刚被篮球给砸着了?”
  “没事。”叶川不自觉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他刚才在医务室照过镜子了,刘海都垂下来的话,眉毛上方的那一团乌青并不是特别明显。不过,他直到现在都觉得头晕得厉害,还有点儿恶心。大夫说这是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
  男生拉着他在花坛边上坐了下来,很小心地拨开他的头发看了看,低声骂道:“哪个王八蛋下手这么黑?让老子查出来非撕了他不可。”
  嚣张的语气和记忆深处那个总是笑得一脸阳光的少年叠合在一起,分毫不差。叶川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却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这男生名叫邵凯,是他的发小。叶川的父母出事之前,两家一直是邻居。就算后来他被叶家收养,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后来又一起考进市一中,虽然一个在重点班一个在普通班,但彼此之间的交情还是比其他同学要更亲厚一些。
  “本来就够傻的了,”邵凯很小心地碰了碰他的额头,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下可好,彻底痴呆了。”
  叶川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你才痴呆。”
  “我说真的。”邵凯踢着花坛边的碎石子,眼神略略有些担心,“刚从省里比赛回来那会儿我就发现了,你见谁都迷迷糊糊的,还总是阴着脸。尤其看见我的时候,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害我琢磨好久,自己照镜子看也没发现什么不一样啊,还是比赛之前那么帅,就是黑了点儿嘛。”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叶川不太自在地笑了笑。
  “真的,真的,”邵凯拍拍他的肩膀,“我就出去打了两周的比赛,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我爸妈的祭日……”叶川说着也叹了口气。不是信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儿们,就算他肯说出来,死而复生这种话又有谁会信呢?不过,一句敷衍的回答却让叶川骤然间有种莫名的心惊。他突然想起死前那一年,他和李行踪闹得很凶,日日买醉,竟没有想到回来给父母扫墓。
  叶川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心痛如绞。
  从五月初那一次意外昏迷开始,叶川就觉得脑子里多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那是属于几年后的叶川才会有的记忆。有时是在家里,和李行踪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有时是在办公楼里,周围都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当然最多的还是李行踪,他坐在饭桌对面吃饭的样子,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样子,驻着手臂一脸餍足地歪在床上的样子……
  直到今天的体育课上被篮球砸中头部,晕晕沉沉被送到了医务室之后,那些飘飞的记忆才终于连贯了起来。
  “对不起。”邵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想到……”
  “是不是哥儿们,说这干嘛?”叶川打断了他的话。
  邵凯立刻笑了起来,“咱可是一辈子的哥儿们。”
  叶川也笑了,是苦笑。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夏天的夜晚,邵凯把半醉的他堵在酒吧里,拎着他的领子摇来晃去地骂他不争气,逼着他跟李行踪分手。他看着邵凯因为气怒交加而变得通红的那双眼睛,却偏偏说不出那个分字,到最后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丢下一句“我邵凯没你这么窝囊的哥儿们”,然后摔门而去。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邵凯。就在几天之后的凌晨时分,他醉醺醺地穿过酒吧后巷时,遇到了两个出来打劫的瘾君子,争执中被对方捅了两刀,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又脏又臭的巷子里。直到那时,他心里都清楚得很,邵凯在气过了之后还是会回来找他,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争气,会把他拽到水龙头下面洗刷干净,然后套上西装逼着他回去上班……
  叶川觉得眼眶有点儿发酸。看着面前笑容明朗的少年,他忽然回忆起一个一直被他忽略了的细节:那时候他的电话号码已经被李行踪拖黑,和叶家又早已决裂,同事的关系就很远了,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邵凯会去认尸……
  “破天,热死了。”邵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头问他,“暑假有啥安排?”
  叶川心头又是一震。暑假啊,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一年的暑假呢。他的二哥叶时飞第一次带着李行踪来B市度假。就在叶家的花园里,他第一次看见了那个英俊的有些霸道的青年,然后莫名其妙地被他牵着视线走,终于无法自拔……
  “川儿?”邵凯撞了撞他的肩膀,“想什么呢?眼都直了。”
  “没什么。”叶川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对自己来说意味深长的一幕,在那个人心目中恐怕什么也不算,勉强要说点儿什么的话,也只是麻烦的开始吧。
  “我跟我二叔说好了,放假了到他店里当服务员,顺便挣点儿零花钱。”一说起他的暑假安排,邵凯眉飞色舞。叶川模糊想起他有一个开咖啡店的二叔,有一段时间他经常会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甜点给他吃。尤其是店里的招牌水果派,里面不知道添加了什么香料,凉悠悠的香甜味道叶川到现在还记得。
  叶川心头一动,“唉,我去行不行啊。”
  “你去干嘛?”邵凯莫名其妙,“你又不缺那几个零花钱。端盘子洗盘子的,那可都是体力活。”
  “一直在家里呆着也没意思。”叶川含糊地说。
  “哦。”邵凯不知想到哪里去了,一脸了然的神色,“我二叔那边问题倒是不大。不过,我说真的,那可都是伺候人的活儿,我真怕你干不来。”
  邵凯一直觉得他娇气,叶川是知道的。不过听他这么当面说出来,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活儿不会干啊。跟我奶奶住的时候,家务活可都是我做的。”父母车祸去世之后,八岁的叶川被接到奶奶家,两年后叶奶奶病逝,他才被叶宁德接到了叶家。算起来,叶宁德也算是叶川的叔叔一辈,不过关系实在不是一般的远。
  “抱歉,我忘了。”邵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要想去就去吧,正好跟我作伴。”
  叶川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个暑假他绝对不能留在叶家。即使重新拥有了年轻的生命,他仍然无法面对那两个人留给他的伤疤。那样的疼痛,早已超出了他所能够忍受的程度。
  “那就说定了。”不想顺着这点儿心思往下想,叶川几乎是仓促地跳了起来,“到时候我搬去跟你住。”
  “你这就回去?”
  “叶叔叔打电话了,说让司机来接我。” 叶川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不过今天一下子想起了太多往事,头疼得厉害。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场所来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走出校门的时候,叶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叶宁德的助理就守在车旁。看见他出来,陈助理快步迎了上来,十分关切地问道:“听说你受伤了?叶先生已经联系了赵主任,我先送你过去做个检查。”
  叶川摆摆手,“大夫说休息一下就好了。谢谢陈助理。”
  “那我先送你回家。”陈助理点点头,“有什么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记忆里的陈助理是一个严肃的近乎冷漠的青年,不苟言笑,做事井井有条。叶川一直有点儿怕他。然而冥冥中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此刻再看他,却只觉得安心沉稳。叶川心里不免有些疑惑,当初为什么会觉得他可怕?
  把叶川送回叶家,陈助理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叶川推开面前高大的镂花铁门,心头一阵恍惚。
  这个时候,就算N市的房价还没有起来,叶宅的规模也很令人瞩目了。上下三层的别墅,白墙红瓦,衬着周围一片绿茵茵的草坪,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优雅大气之美。叶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庭院的右侧,就在小径尽头,紫藤架下,即将来临的某个时刻,他第一次见到了年轻的李行踪。
  那时他的二哥叶时飞就站在李行踪的身旁,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来,给你介绍介绍我弟弟,怎么样,漂亮吧?”
  李行踪怎么回答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像是突然间掉进了一团火里,激烈的心跳震得胸口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样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令他忽略了很多东西,比如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的叶时飞。
  身在局中时只觉得痛不欲生,隔着漫长的时光和生生死死的沟壑回头再看,却只觉得难堪。
  叶川对自己说:我决不让这一切再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希望大家支持~~

 


2

2、咖啡店 ...
 
 
  叶宁德刚刚辞职下海的时候,手里只有一个小贸易公司,还是挂靠在某国营大厂的名下。后来生意一步一步做大,家里的事情自然是顾不上分神了。叶夫人乔敏大部分时间都耗在美容逛街打麻将上,家里还有个高中生的事儿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倒不是说她对叶川不好,她只是不在意,家里只不过多了个人,又不是养不起。再说叶川成绩好,长得也出色,人前人后还是挺给她添面子的。只不过叶川接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十岁了,那是怎么养也养不出母子感情的了。她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已经开始接手叶宁德的生意,另一个也快要大学毕业了,她在叶家的地位稳如磐石,跟那些需要借助儿子的存在来上位的女人完全不同,自然没那么多闲心照看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甥。
  乔敏对叶川的事情向来是顺其自然,晚饭时候听他说暑假要搬去和同学一起打小工,也只是愣了一下,颇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要用钱?”
  叶川连忙摇头。叶家给孩子的零用钱一向大方,他又没有特别离谱的花销,手里的零用钱基本上都存着呢。
  叶宁德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说了几句男孩子要多磨砺之类的场面话,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叶川自然也大松了一口气。他的行李本来也不多,再说也只是住一个暑假而已。除了课本,叶川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考完试的当天晚上就搬去跟邵凯一起住。
  邵凯家住在老城区,跟一中隔着大半个市区,就算天天有人接送也麻烦,邵凯又不愿意住校,最后还是他二叔出面在学校附近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又请了一个保姆每天给做饭收拾房间。
  叶川对他这个临时住所倒是很有好感,小区环境不错,也安静。跟叶家那种隐居一般远离尘嚣的安静不同,这里推开窗就能看到楼前楼后的层层灯火,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让人感觉温暖的烟火气。
  叶川一直觉得,如果自己的父母还在,以两个普通公务员的经济能力来考虑,他家很有可能就住在这样的小区里。也许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两居室,客厅里摆着暖色调的布艺沙发,阳台上还种着几盆花。从小到大,他换过的住所实在太多,对于八岁以前的家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窗帘沙发都是明亮的橘色,阳光透进来,连空气里都透着温暖的味道。不过,叶川有时候也有些分不清这样的画面到底是真的经历过,还是……仅仅是自己臆想中的产物。
  毕竟时间过去太久。
  
  邵凯二叔的咖啡厅开在海天大厦的三楼,楼下两层是外国人开的百货公司,楼上除了写字楼就是有钱人出来消磨时间的健身美容会所,生意向来不错。店里有自己固定的店员,邵凯和叶川说是打小工,其实也就是帮着送送餐收收桌子,有时候后厨忙不过来他们帮着刷刷盘子,客人不多的时候两人还能凑一起做做试题,旁边有茶水点心伺候着,比在家过的滋润。
  邵凯的二叔邵华自己就是个小有名气的甜点师,据说楼上写字楼里的女职员一大半都是他的粉丝。整天泡在咖啡奶油的香气里,就连向来不爱吃甜食的叶川也渐渐被勾起了兴趣,每次甜品上柜的时候也愿意凑到跟前去看看热闹。
  “焦糖布丁、蓝莓酥酪、巧克力松饼、特色水果挞……”邵华一样一样作着介绍,成分、甜度、热量,很多女顾客很在意这些,“还有价签,一律都在盘子右边,不要再看错了。”
  这两个孩子长得好,嘴巴也甜,穿着白色制服的样子简直比玻璃柜里美味的甜点还要诱人。邵华在发现这两个帅哥能吸引女性客源的第一时间就果断地换掉了原来的女服务生。
  “奸商!”邵凯抗议,“工钱给那么低还让我们出卖色相。”
  “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邵华一摊手,“再说了,人家叶川的色相比你强多啦,人家都没意见,你跳什么脚啊。”
  叶川只是笑。他觉得这叔侄俩在一起的样子根本就不像长辈和晚辈,反而很像是要好的哥儿们。
  正闹着,二厨过来请邵华去厨房。叶川刚把帽子戴好就听门口的风铃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叶川连忙拉着邵凯站到甜品柜后面。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可以闹一闹,有人来了就得有个做事的样子了。叶川这边刚站好,就听一把清润的嗓音笑着说:“你果然在这里。”
  叶川下意识地一回头,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似的惊住了。
  不是惊诧,远不止惊诧这么简单。和李行踪四目交投的瞬间,叶川更多的感觉是恐惧,对于命运的、近乎迷信般的恐惧。
  原来有些事真的是注定的,避不开,躲不掉,不管他怎样的不情愿,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他改变的只是整个事件开始的时间与地点。叶川看着两个风度翩翩的青年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心中油然生出一丝无能为力的疲乏感。
  类似于失望的感觉,却远比失望来得沉重。
  叶川记忆中的叶时飞是一个八面玲珑的角色,待人接物圆熟周到,滴水不漏。但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青年显然跟记忆中的叶时飞有着些微的区别,五官的轮廓更柔和,笑容也明朗得多。
  “来,给你介绍介绍我弟弟,叶川。”叶时飞拍了拍李行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漂亮吧?”
  李行踪正上下打量叶川,听见他这么说不由得抿着嘴笑了,“果然漂亮。”
  叶川僵立在甜品柜的后面,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同样的开场白,和八年前一字不差。
  “我听妈说你在这里玩儿,正好过来买点儿东西,顺路看看你。”叶时飞摸了摸叶川的脑袋,笑嘻嘻地说:“这是我同学,跟我回来过暑假的。李行踪,你叫李哥就行。”
  叶川叫不出来。他们纠缠的过往太过不堪,尤其在他死前那一年,两人已基本处于分居的状态,但凡见了面就是没完没了的争吵,伤人的话也不知说过多少。叶川一直认为自己是恨他的,然而恨到极致,却只觉得麻木。
  “这孩子,”叶时飞又揉揉他的脑袋,“还腼腆上了。”
  叶川不自然地别开头,耳边传来叶时飞的笑声。
  李行踪配合地笑了笑,目光却仍然停留在叶川的脸上。十六七岁的少年,尚未完全长开的年纪,眉眼之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相吻合的阴郁,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不同于叶时飞温润如水的清秀相貌,叶川脸上每一根转折的线条都有种雕塑般硬质的感觉,漂亮、冰冷,让人不自觉地联想起刀枪之类的东西,近乎锋利的感觉。
  很张扬的少年。这是叶川留给李行踪的第一印象。同时他也察觉了叶川对自己的态度有一丝微妙的排斥。这让他觉得有趣。这少年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但李行踪却直觉他很能忍。
  “叶哥,好久不见。”邵凯认识叶时飞,这时候自然要上来打个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到的。”叶时飞冲着弟弟的好朋友笑了笑,“你们俩这是……角色扮演?还是跟人老板有仇,特意跑这儿来毁人家买卖?”
  “哪能呢。”邵凯乐了,“是我二叔的店。”
  “这我还真不知道。”叶时飞四下打量一番,冲着叶川笑了,“几点下班?我等你一起回去。爸妈也回来。”
  叶川不想回去,但叶时飞是他名义上的哥哥,放假回来一面不见也不现实。叶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还有两个小时。”
  叶时飞点点头,“我们先去买点儿东西,等下过来接你。”
  叶川暗中松了口气。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要是他们一直等在这里,他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才好。
  走到店门口的李行踪忽然回过头来,视线飞快地在叶川身上转了一圈。略带审视的目光,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沉。
  叶川的后背立刻绷紧。
  李行踪的目光回到他的脸上,很突然地笑了起来。不等叶川再有什么反应,他转过身三步两步追上了叶时飞,两个人说说笑笑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怎么了?”邵凯撞了撞他的肩膀,“脸白的……见了鬼似的,不舒服?”
  叶川摇摇头,身上有种脱力似的虚弱感。
  没有避开。他已经刻意躲避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是没有避开。只是三四天而已……
  叶时飞习惯于在暑假的时候出门旅行,叶川记得这一年的夏天,他的旅行计划是和李行踪一起出门,两人在N市小住几天就直接飞去了云南。既然连他们的见面都无法避免,那么,他们的旅行计划应该也不会有所改变吧。三四天,叶川想,今天见过一面他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毕竟叶时飞还要跟着父母走亲访友,他们还要为旅行做准备。何况,他已经搬出了叶家。
  只要,过了今晚就好。
  
  

3、焦糖布丁 ...
 
 
  
  叶时飞和李行踪回来的时候提着好几个购物袋,除了户外用品,还有一些化妆品之类的东西,看样子是打算送给叶宁德和乔敏的。
  叶川把他们带到角落里安静的位置,习惯性地问了一句,“两位要点儿什么?”
  “随便吧。”叶时飞揉了揉他的脑袋,“反正我们也不是为了吃东西来的。”
  叶川点点头,心知今天的聚会是怎么也躲不过,他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也许在命运的安排里,该遇到的人总会遇到。但是既然他已经改变了和李行踪初次见面的时间地点,想要改变以后的事,也不见得就全无机会。
  叶川心不在焉的要了两杯热红茶,又捡了几样点心放在托盘里,走出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拿的都是这两个人喜欢的东西。他认识他们的时间太长,对他们的口味了解得太清楚,这种根深蒂固的了解很难刻意去掩饰。再说他已经走出来了,总不好再端着托盘转回去。
  硬着头皮走到两个人的桌前,把托盘上的杯子碟子一样一样摆放在桌面上。
  叶时飞笑着说:“还记得哥爱吃水果挞,没白疼你。”
  叶川抿着嘴笑了笑,没有出声。他到叶家的时候叶时飞已经上高中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不过叶时飞从来没有欺负过他倒是真的。若是没有李行踪的出现,也许一辈子兄友弟恭也说不定。
  李行踪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焦糖布丁,心里的感觉却稍稍有些复杂。他对于甜食的喜好,是连叶时飞也不知道的秘密。如果说这一道焦糖布丁只是巧合的话,那么巧克力慕斯又该怎么解释?可以肯定的是,他从未见过叶时飞这位所谓的弟弟,而这陌生的少年更不可能知道自己饮食方面的喜好,可若说是巧合……
  李行踪拿起小勺浅浅地舀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奶油和焦糖的香味充盈在味蕾之间,心脏的位置也莫名其妙的变得柔软起来。李行踪不自觉的用目光寻找着那个少年的身影,好脾气的叶时飞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拽拽的弟弟,真是不可思议。
  “你不是说是亲戚?”李行踪略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看着一点儿都不像?”
  叶时飞抿着嘴唇笑了笑,“我爸管他奶奶叫表姑,是那种一表三千里的亲戚,血缘上讲也很远了。只不过碰巧在一个城市,他家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爸就把他接过来了。孩子刚来的时候有点儿自闭,不过挺懂事的。”
  “自闭?”李行踪有点儿明白这孩子脸上那股和年龄不相衬的阴郁神气从何而来了。
  叶时飞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的神色,“跟谁也不说话,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乖的让人害怕——这话是我妈说的。”
  李行踪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咖啡店另一头的少年,他弯着腰正从玻璃柜里取出一块草莓蛋糕,少年纤细的腰身弯成一段优美的弧线,青涩而**。
  “过了好久,”叶时飞蹙起眉头想了想,“大概有两个多月吧,才开始说话的。”
  “第一句话是什么?”李行踪饶有兴味地问:“爸爸?妈妈?”
  “谢谢。”叶时飞说。
  李行踪愕然。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 叶时飞被他的反应逗的笑了起来,“当时我妈喂他吃药,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把她吓了一跳。”
  李行踪看着不远处的少年,看他细心的将那块蛋糕装进漂亮的纸盒里递给对面的女客,眼神疏离,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挺有意思的孩子。
  李行踪轻轻摇头,“我看你们俩感情倒不错。”
  “川儿特懂事。”叶时飞小口咬着水果挞,眉眼间的神色却有些不以为然,“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事儿,我和叶时峥都比他大那么多,哪好意思跟他一个毛孩子计较啊。”
  这话李行踪相信。叶时飞从来不是小鸡肚肠的人,脾气又好,哪怕是跟打扫宿舍的保洁大妈说话都笑眯眯的。何况叶家那样的情况,就算多出一个养子来,也不会跟他们兄弟争夺什么,他根本犯不上难为他。
  “这也算苦尽甘来吧。”李行踪多少有点儿感慨,“小小年纪,挺不容易。”
  叶时飞耸耸肩,没接他的话。
  从坐下来到现在,他们的话题一直围绕着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叶时飞扫一眼站在玻璃柜台后面的少年,果断地转移了话题。
  
  叶川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出来时见叶时飞和李行踪已经等在门口了。两个外形出众的青年,就算手里的大包小包多少有点儿破坏形象,仍然十分引人注意。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亲密交谈的样子叶川不知见过了多少次,甚至叶时飞微微仰头的样子、李行踪侧身站立的角度都和他记忆中固有的画面重叠的严丝合缝。
  叶川觉得心口隐隐作痛。也许他早就发现了这两人之间非同一般的默契,只是固执的不想承认。可惜的是,纵然他肯自欺,那个人也不会一路陪着他骗下去。他的梦,本来也不在自己的身上。
  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时过境迁这四个字的意义了,叶川心想。曾经的他,视线离开那个男人都会觉得不安,觉得怅然若失。而现在,他只敢隔着不会被察觉的距离悄悄打量他。还是记忆深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肤色是长时间保持户外运动才会有的健康颜色,眉峰英挺,睫毛浓密,叶川甚至还回忆得起它们留在他指尖上的微痒的触感。
  叶川一直认为李行踪脸上最漂亮的部分就是睫毛。很长,很密,从侧面看弯弯翘起,无形中柔化了他脸上那种略显过分的冷硬。当他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总会让人联想起掩映在茂密草丛中的泉水,进而生出一种脉脉含情的错觉来。
  而事实也确实证明,叶川在他身上所发掘出的所有温情都只是错觉。
  叶川在叶时飞回头看过来的一瞬间收拾起自嘲的表情,将背包甩在背上,快步走了过去。随着距离一步一步地拉近,叶川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自记忆深处升腾而起,又飞快地消散于无形。
  爱过、恨过、纠缠过也绝望过,为了这个错误他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够了,叶川,够了。他对自己说:那些令人窒息的过往都已经结束了,饶了自己吧。
  推开咖啡店浅茶色的玻璃门,叶川一脸平静地冲着门口的两个人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帮你提袋子吧。”
  “回家吧。”叶时飞一边跟李行踪介绍N市的旅游景点,一边不客气地把左手的两个购物的递了过去。
  叶川接过袋子,转头的瞬间,视线撞进了李行踪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李行踪敏锐地察觉到这少年身上有些东西和刚才不一样了。不过到底是什么,他却又说不出来。不等他看出什么端倪,叶川已经转过头,走到前面去了。
  李行踪忽然觉得这少年身上有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像谜一样,有点儿吸引人。
  
  

 

4

4、红酒 ...
 
 
  
  洗过澡,换了衣服,叶川又做了两张卷子,直到保姆喊吃饭才磨磨蹭蹭地来到楼下。
  叶宁德和乔敏都回来了,正坐在小客厅里跟叶时飞和李行踪聊天。乔敏看样子很喜欢李行踪,儿子同寝的好友,相貌风度都没得挑,家世又好,处好了对叶时飞的将来有益无害。叶宁德夫妇自然不敢怠慢。
  叶川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凉菜已经摆上桌了,叶时飞和李行踪两个人正站在叶宁德的酒柜前面挑红酒。乔敏看见叶川下来,略有些嗔怪的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怎么才下来,都等你呢。”
  叶川知道乔敏这样的态度多少有点儿在人前作秀的成分,不过这样亲昵的语气还是让他无法拒绝。抿着嘴笑了笑,叶川低声解释,“做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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